應該有五年了,未來馬來西亞,在機場要入境,走著走著迷路了。
連出關的程序,我忘得一乾二淨,在海關填個資料,填了整整20分鐘,因為手機的操作,屢屢都填不對,需要重新操作。
我曾經在這裡,吉隆坡的機場,因為腿斷掉了,被輪椅推出去,連海關都「禮遇」,減免了很多程序,那段記憶很美麗,很難忘記的歷程。
出了機場之後,獨特的氣味傳來,這就是馬來西亞。
去年,我在新加坡講座,四個朋友駕車,從吉隆坡來新加坡,見面就邀約我,希望我再來馬來西亞,再舉辦一場工作坊,我一口就回絕了。
我已經五年沒來,想起當年從北馬,吉打州、檳城、怡保、吉隆坡、巴生、勞兀、馬六甲、古來、新山、亞庇、古晉…,從北馬到南馬,從西馬到東馬,那段歲月多美好,這樣就足夠了,所以疫情之後,我沒有動力了。
去年,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反正我實在隨興,在講座結束之後,竟然答應四位朋友,再來吉隆坡一趟。
當時,我只答應來一趟。
以前的主辦方,耕讀軒的瓊蘭來了,竟來參與工作坊。
以前的主辦方,馬來西亞薩提爾全人發展協會來了,老朋友共進晚餐,提醒我,我仍是協會的顧問。
協會邀約我來,我並沒有答應,再來開工作坊。但是我答應協會,未來再來演講吧!演講雖然累一些,但是也能幫協會宣傳,雖然顧問乃無給職,演講也算盡點心力。
看見諸多老朋友,心中很多感觸,彷彿昨日才相見。
工作坊也如此,很多老友來見,不少人從檳城、新山過來,新舊老友聚在一堂。
我在工作坊,對話其實很輕。但是,很多夥伴嘔吐,不少人身體反應,這麼純真素樸之地,都是辛勤質樸之人,讓人十分不忍心。
工作坊仍然以冰山主軸,進行自我覺察,以及對話的展開。
找人扮演日常衝突。一位妻子很勇敢,上台談了一段日常,飯後駕車的途中,要求丈夫買個東西,丈夫並沒有答應,因而引發了口角。我邀請夥伴們上台,扮演駕車的丈夫,跟妻子來一段對話,但是不能答應妻子,不能滿足買的期望,要展現溝通的面貌。
上台嘗試溝通者,都有相當的能力,願意真心關心對方,並且思索何謂溝通?思索夫妻之間的「業力」,也就是彼此的過往,相處的這麼些年,形成的大小偏見,要如何透過對話消除?而這些過往經歷,又如何連上原生家庭?
上台的夥伴說話平和,口氣並沒有生硬。
一個小女孩模樣的女士,舉手勇敢發問:「我聽到溫和的聲音,就會想要逃開。」
我問了幾個選項,問這位女士,是覺得聲音噁心….,還是其他?
女士表示,她單純想要逃開。
我問她在彼此溝通時,會希望對方口氣,是溫和以對嗎?
女士點點頭。
女士希望對方口氣,能夠溫和以對,但是女士卻想要逃開。
我簡單問了幾句,女士眼淚奪眶,表示:「聽到了溫和語氣,不相信對方是真的。」
她不相信那份溫和,是出自於真心,因為在她小時候,總被大聲量對待。
這很是令人傷心哪!
想要對方溫和以對,但是,面對溫和以對的人,卻會想要逃開,這對我而言,是很悲傷的狀況。
這種與期待相互矛盾,互相衝突而不知的內在,經常可以看得見哪!難怪,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工作坊另一位女士,在童年的時候,曾經歷親人離開,已經數十年了,卻每每感到哀傷。她問我怎麼辦?她雖然接納哀傷,但是,哀傷卻一直不止,影響了她的生活。
問她「接受」親人離世了嗎?
女士哭泣著說著:自己不接受。
但親人已經離世了,只是她的意識上,並不接受哪!
問她不接受,會怎麼樣呢?會為她帶來什麼呢?
女士說會為她帶來哀傷。
人們,往往在潛意識裡,運用哀傷、自責,抓住逝去的親人,有時讓自己活得痛苦。
女士不希望被哀傷困住,卻不願意放掉親人,但是親人已經離世了。她知道不接受事實,會為她帶來困擾,她也不想要困擾。
這對我而言,也是很令人傷心哪!
我想起另一個夥伴,在體驗到幸福感時,卻說自己不能幸福,因為,幸福,就是背叛過世的母親,母親一輩子都辛苦,自己怎麼能幸福?
我問她來上工作坊,想要得到什麼?
她說,想要得到幸福。
這對我而言,也是同樣的傷心。
這是冰山一部份,潛藏在冰山下,影響著人們的生活,但是不一定被覺察,一旦被覺察了,就有機會打開,重新看見生命,原來是被卡住了,學習重新做抉擇。
工作坊時間很快,就這樣結束了。
朋友送來了禮物,一個銅制的「空間節點」,她特別從瑞士帶回來,她去餐訪華德福聚落,帶回來的手工銅制品。
另一位老朋友,看了我之前文章,關於我選的彩油,關於橄欖綠色,她特別編織袋子,包裝這個銅環。六年之前,她曾編織手機袋子,讓我裝著手機,只是我幾乎沒用。這一次她特別挑選,一款墨綠色的毛線,真像橄欖綠的顏色,為我鉤了這個包裝。
她說,鉤完這個毛線袋子,這顏色的毛線剛好用完。
我猜,朋友想傳達給我,這是個完美的寓意哪!
還有一個小女生,還是個小學生哪!我們也多年未見了。她也想送我東西,將她掉下來珍貴的牙齒,貼在一封信上送我了。
馬來西亞的朋友,還是這麼天真可愛。特別記上一筆。

留言功能已依作者設定調整顯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