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萊的朋友邀請去演講,多年前我拒絕了幾次,主因需要轉機才能到達,人至中年不喜奔波,旅次輾轉需在轉機處等六小時,只有熱情如張輝誠者才能如此。因此汶萊的夥伴們,搭機到新加坡、馬來西亞上課,並問我為何不到汶萊?

我不想要轉機是主因,其次演講選擇很隨性,如今因為新加坡去了多次,我不再去新加坡了,主因之一亦是隨性。但這兩個理由,汶萊夥伴不認為是困難,既然隨性亦可隨性到汶萊,尤其去年底汶萊航空直航了。

我對於「南洋」的認識,始於歷史與電影中,我記得年輕寫過一篇小說〈日本姨婆〉,寫的是慰安婦的故事,小說筆下著墨的南洋都是虛構,我只有去過菲律賓,但憑腦內的想像拼湊,未料近五六年來,我對「南洋」越來越親近。過去不知道星、馬、汶萊的地理與歷史,如今我能清晰知道他們歷史,甚至很準確畫出馬來西亞的地理,我頻繁去的南海,是重要的海上十字路口,早年就是強權爭奪之地,因此除了泰國都被西方殖民。汶萊在婆羅州北部,與馬來西亞比鄰,比新加坡大10倍,人口只有40餘萬人,華人僅有4萬餘人,當然包含了知名的影星吳尊。

汶萊機場非常迷你,一下飛機感覺天清水遠,安靜且空氣澄澈乾淨,竟然來了四個接機朋友,乃覺汶萊人很純樸純真,彷彿我孩提時期的台灣,台灣人擁有的天真與良善。我搭機返台就更誇張了,有七個人來機場送機,依依不捨與我道別,我瞬間跌回童年時光,從鄉下返家時阿姨舅舅來送行,眼中流露著不捨表情。

我在言談之間瞭解,此地華人多半第四代、第五代了,不一定擁有公民權,但擁有永住權,但他們都熱愛這片土地。但那是什麼滋味呢?我想像自己住在某個地方,從小在那兒長大,但那兒不是我的家,卻又是我的家,對我是一種矛盾的感覺?我開始注意汶萊的歷史,買了八旗文化出版的《無國籍》,看華裔日人陳天璽的無國籍經歷,看到採訪汶萊華人的一段,作者見汶萊華人數度觸痛痛哭,我有特別的感觸,乃因我在此間認識了一批朋友。我還特別買了野人出版的世界大局地圖全解讀,我仔細的看了汶萊的位置,看南海的地理環境,又多了一份參與感。

汶萊朋友在工作坊很害羞,很少有人主動發問,被點名時倒是侃侃而談,有些人甚至希望自己被點名,但是不願意主動舉手。他們多半溫暖照顧人,但是卻常忽略自己,但是他們有一顆敏感美麗的心靈,比如當我提及:「此地華人甚少,未來不一定能來。」

汶萊朋友私下彼此詢問:「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老師為什麼不願意再來了?」

敏感的心靈易受傷,但是纖細的心靈善於助人、藝術與愛,我將他們的眼光轉而關注自己,這樣就能給自己愛,也能接受期待未被滿足,學習接納失落的感覺,就能擁有自由而不受傷。

到海外工作坊時,我已經習慣一個人出關、入關,一下子來了許多人接送機,實在是很特別的經驗,瞬間將回憶拉回古早的年代。原來這裡住著一批華人,很認真勤奮的生活著,維持著美好純真的心靈,也讓人回想那個純真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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