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收到一箱書,正詫異著是誰送來一批書?這麼活潑的封面,竟然是《作文,就是寫故事》簡體字版。蒙北京首都師範出版社厚愛,兩個月出版了兩本書,尤其是這一本以台灣作文教育現狀為本,進行作文教育改革與反省的小書,卻如此迅速在內地出版。從內頁的編排與印刷,我感覺到編輯的用心,讓我相當感動。

這是我的第四本簡體字書籍,但沒想到作文書也能在大陸出版,除了讓我驚喜,也讓我覺得這一路走來,充滿著不可思議的歷程。上週到台北出席一個講座,和耀明下榻台大附近的教師會館,兩人從大學時期聚在一起寫作論文的青澀,聊到體制外中學的時光,兩人在巴黎街頭的夜晃,在東京下北澤的重金搖滾之旅,我們始終沒有忘卻創作,然後我們在2002年開始各自的際遇,10年之後,耀明成了小說家,我成為一位教育工作者。我們一定是擁有某種年紀,才會如此回顧來時路。當晚,我和徐國能在咖啡廳碰面,國能也屢屢提到學生時期的涵養,顯然東海大學給予我們很豐富的,很難一一條列的滋養,國能別後來了一信:「回顧到自己的"文學歷程",愈覺人生奇妙,大度山上的日子實在偉大,往日回想起來是寒酸的,但有很多很深的快樂。」

大學生活對我而言,肯定是無比豐富與愉悅的,對我後來的人生發展有重要影響,我很感動自己在23歲進入東海大學,而不是到別的學校。我在大學打工四年,一面閱讀大量的書籍,並不斷寫作著,雖然彼時連為何而寫都不知道?連大學畢業要做什麼也不知道?彷彿是浸泡在某個和世界疏離卻愉悅的大海中,汲取著與逃避著什麼?那是一種說來甜蜜、可愛卻又有點兒空虛的日子,除了打工之外,大量的留白佔據其中,只有某些無法具體名狀的東西是重要的,像是有點兒抽象的文學或者創作,但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是文學與創作?

當我讀大學的時期,有很多以文學為職志的同學,談論著文學,聊著創作,我似乎也侃侃而談。但是說來汗顏,當時我可能都是胡說八道,文學對我也許並不是那麼重要?文字創作也許對我只是一個藉口?我並非這麼必要和這些東西為伍。我知道很小的時候,對音樂和美術很有興趣,但我歌喉不好,也沒學過器樂,但我看到任何音樂在我面前表演,我都相當嚮往。對於美術也是,小時候我買了很多畫筆,國小時期幾乎口袋有錢就會買畫筆,但我繪畫拙劣,至今僅繪畫單調無聊的房子、太陽、鴨子與小雞。長大後對舞蹈非常有興趣,但我肢體不那麼協調,卻花了大量的時間練舞,自覺有一點兒樣子。我還曾經嚮我當一個導演,但存了很久的前也買不起一個V8。我曾經這樣思索,我原本想最想參與的是音樂、美術、舞蹈或者電影,但這些東西我都不行,所以只能欣賞著。但我當兵的時候寫了六本日記,以為自己與文字有了關係,就此讀了中文系,並且幸運的獲得幾個獎項但我並不是最愛文字創作,只是找一個生命中的出口,找一個廁身之處罷了。

但我認為自己始終很認真。認真創作也認真思索。

因此,當我開始進入文字創作,我便不斷書寫,不斷投稿,即使失敗了也未曾放棄。最終我的小說集《上邪!》出版了,距今還不到十年,我記得從那時開始,已經減少投文學獎,乃至近六年來,早已不參加比賽,因為還有和我一樣的人渴望從文學獎獲得鼓勵。我有一段時間在全人中學教書,開發了很多中文課程的內容,也精進了教育心理學的素養,我將這些心得出版了《沒有圍牆的學校》與《移動的學校》。在和青少年相處的過程,我寫了《給長耳兔的36封信》。2006年開設作文班,開始思索兒童作文的落實,耙梳了兒童作文的理念,創造了《作文,就是寫故事》。這樣想來,自己是認真的,也是幸運的。

簡體字版的《作文,就是寫故事》出版了,我因此有了些雜感,並期待自己加把勁,將手中的教育書完成,為自己階段性的歷程作一些記錄。因為,很多東西不書寫下來,我就會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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