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感受到微涼的氣溫,窗外的道路很寧靜,偶爾有幾具引擎咆哮駛過,沒有打擾夜的靜謐,卻聞到覷靜中一絲花香。臨睡前結束寫作,在窗前靜靜小坐,微風帶來的觸感,細膩地搖曳著輕微地事物。

8月是沒有休息的日子,夜裡小小的停頓,於我便是大規模的休憩。晨起卻看見孩子深夜傳來簡訊,父母親酒後爭執,孩子懷著恐懼照顧母親,簡訊傳來孩子的堅強、恐懼、困惑與無助,發自深夜2點42分,孩子是被吵醒,調解父母與照顧母親。我不禁想起夜裡的引擎聲,不知道劃破多少人的夢,像塊鐵一樣對微風的感受疏離。

父親節剛過,寫作班的孩子書寫父親相關的文章。我看見孩子的作文中,父親喝酒醉的文章並不少,父母親打電動卻禁止孩子打電玩的比例也多。我似乎從孩子的作文與言談,認識他們生活的世界。

有幾位孩子父親節寫父親,痛苦無法下筆,因為和父親關係不妙。我印象深刻有位孩子,說他「只是想和父親靜靜在一起,但父親你在哪裡?」;有位孩子放學搭上公車,卻不願下車,和公車司機聊父親的嚴厲,並不想回家;有個孩子寫了父親的脾氣,與自己的盼望,最終全部以橡皮擦拭去,怕父親看了會生氣。

昨日和家人父親節聚餐,十來個人在餐桌圍坐,於我而言是幸福的時光。父親坐在身邊,語句裡面充滿關懷,我看著90歲的老人,心想著過去父親對我也嚴厲,但我對父親最深刻的印象,竟是我五歲凌晨醒來,隔著蚊帳看見父親懷裡揣著饅頭,正繫上鞋帶的畫面,他準備出門工作。

這樣的畫面,長久以來和美國詩人Robert Hayden的詩〈冬季的星期天〉並存於我的腦海:

星期天也一樣   父親一大早就起床

在冰冷中穿上衣服   天色還很黑

然後用他那龜裂而隱隱作痛的

平日做盡粗活的手

把爐火弄熱   從來沒有人謝過他


 

我想來聽到冰冷逐漸裂解

等到房間暖和了   他會叫我

然後我才慢吞吞地起身穿衣

害怕面對屋裡長期的怨氣


 

我用冰冷的口氣和他說話

那個辛苦地把冰冷趕走的人

他把我的皮鞋也擦好了

我何曾懂得   我何曾懂得

父親的辛苦和孤獨

這首詩也是我對父親的印象。

時序挪移到2014年,我們成了父親的角色,我們在孩子中的印象呢?但我感到很多和我同齡的人們,雖然當了父親,卻仍舊在心靈裡藏著渴望被照顧的靈魂。一旦生活總這樣、總那樣,心靈的裂縫偶爾會飄出些幻影,干擾著日常的進行,這些在幻影下生存的孩子們,他們會是什麼樣的生命?

我6點鐘晨起,在窗邊寫了一封簡訊給孩子,晨風依舊沁涼,遠處仍舊傳來遙遠的引擎聲,卻也夾雜著晨鳥的鳴叫,日子開始有點兒活絡起來。我正準備去上satir師訓的課程,今日也是青少年工作坊今年進行第三次的日子,也許頭腦還未完全甦醒,只是在窗邊打一些雜亂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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