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北工作空檔,與R見了一面。

放晴了一陣子,突然落起暴雨,R全身濕透了,說貪方便未帶傘,被雨落下狂潑一陣,並非故意如此,感覺卻也挺美好的。

R拍拍身上的水珠問,「你多久沒徹底被雨水灌下?」

 

我很認真的想,很少有人這樣問,這種浪漫問題,年輕人較常思索。
 

應是41歲以前,在那之前騎機車,風裡來雨裡去,搬家扛家當都騎車,風雨再大亦如此,因為不得不然。

還有帶學生雨中登山,在雷雨中行進,渾身濕透了,沒有一件乾衣服,如此走了五天。

雨中騎腳踏車,那也是暴雨突至……

都不是刻意如此,但如今回想起來,還是很過癮的事。


R聽了我的答案,笑說我那麼認真,回答她隨口的問題。

她說暴雨降下來,將她落得一身濕透,也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我好奇R的轉變,過去她突遇暴雨,一定咒聲連連。問她最近做了什麼?

R說疫情期間工作少了,她能獲致長的休息,也不需太多花費,她感到很多寬鬆。最近工作又多了,她覺得有工作很感激。

我傾聽R的分享,好奇她的轉變。

R認真的說,她去山上賞春櫻,每次流連繁盛春櫻,都會感嘆生命流逝,春天就這麼離去了,再看櫻花需長久等待,她常常很不耐煩。

R說今年三月看櫻花,一樣是為美麗感動,但少了流逝的傷感,反而覺得夏天來了,也有一種美好激動,風鈴木、雞蛋花、相思樹……夏花何其燦爛?

R說近一年前,結束工作坊之後,她認真練習體驗,體驗當下的自己,那是一種新的局面,在她的意識上、體驗上、專注的面向上,都是一種新的開始。

她發現懂得覺察情緒,漸漸情緒不是主宰,她能浮出水面上了,即使初期載浮載沈,都是一種能喘息的感覺。

R像個詩人描述經歷,但R說那是真確的感知。

我確信她的描述。

她說回到自己之後,感官放大了的時光,美就更美了,不在美時耽於傷悲,不在歡樂時溺於失落,那種感覺太美好了。

她說自己太常落淚了:落雨了聽窗前雨聲、看綠葉被雨水滋潤、開車聽輪胎滑地的聲音、雨刷來回攪動的聲音、路邊電桿的線條……,都不斷不斷的湧出淚水。

 

跟家人的關係呢?那是過去最困擾的。

R一仰頭就落淚了,「我能看見她們了,我現在懂什麼叫欣賞了,連家人彼此吵架,我都能靜靜的欣賞了。」

我讚嘆她的成長,她說走到這一步真神奇,也真不容易。

的確真不容易。

我分享工作坊課堂插曲,抽問一位學員,上課狀態如何?

學員說自己想體驗,想來這裡體驗,卻一直沒法兒體驗。

發生什麼事了呢?學員表示,感覺慌與害怕。

我好奇的問,「什麼時候感到慌與害怕?是一開始進入?還是什麼時候?」


學員說當我提問時,叫到身邊的人,學員即感到慌與害怕。

我深一步問下去,「當感到慌與害怕,他做了什麼呢?」


學員回答:「逃開了。」

我好奇的問,「不是要體驗嗎?怎麼會逃開呢?」

我的對話終止在這裡。

我向R分享的是,學員並非不想體驗,而是腦神經慣性逃開,但是並不容易意識,因此的確有些不容易。

R才說自己逃了很久,也不是故意要逃開,但是反射動作就這樣,需要被提點、意識與練習。

R叫了一杯便利商店咖啡,在滂沱大雨中,她啜了一口咖啡,眼眶立刻紅起來,R閉上眼睛說,「你看,我又流淚了,現在好感動….

她閉目好久時間,張開眼睛看雨,一台車開過身邊,濺起了一朵大水花,將我們的衣服潑濕了。R一邊躲避著,一邊大笑著落淚說,「你說奇怪不奇怪?這樣也能流淚?」

雨繼續這樣落下,我們在路邊結束談話,我想著生命真多奇蹟…..

arrow
arrow
    全站熱搜

    im80081888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