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晤談的時候,我身體很疲累,幾乎一闔眼就能睡去,但我仍想完成談話。

Y說得有點兒複雜,內容很跳躍的飛著。我已經幾次與Y談話,Y的創傷反應甚大。因此上次談話時,並未談任何事件,而是讓她感知身體。

上一次她進入身體感受,不久便身體搖晃,眼淚跟隨著滑落,我邀請她不要在頭腦,而是聚焦在感官,她便從痛苦的感受,進入了一股喜悅,不斷地美好的笑,她感覺到喜悅的能量。她在喜悅的能量浸潤,約有十分鐘之久,我邀請她往深一層進入,探索看看還有什麼?她進入了悲傷的狀態,眼淚再次大量滑落。我邀請她跟悲傷能量連結,她再進入喜悅,再深入一股寧靜狀態。

 

身體是一個能量場,我邀請她掌握自己,而不是被情緒掌握,能自由的運用這些感受。只是當我離開之後,還沒有學會自己運用,她藉自己之力,卻思緒紛飛了。
 

這一次的談話我傾聽事件,探索童年事件的衝擊,亦想看看創傷反應多大?有沒有減少反應?談起童年創傷,她有一個未滿足期待,期待自己利於眾生,能造福更大的人群,然而她已經做了很多,她去小學校傳授教育,不惜來回好遠的路途。

我問她不想當一般人呀?事實上她的善舉,她的願意已經很不一般。

 

聽到這一句話,她哀傷的嚎啕了,哭訴著童年的經歷。她的創傷在身體顯現,出現了輕微顫抖,但是較之過去好多了,過去的反應不僅大,經歷甚久的解離,需擺盪一陣子才到當下,且反應的時間很長,她曾和貝曼晤談,當初就出現強烈反應,如今反應只是情緒大而已。

她提到生命中的境遇,提及沮喪時觀看小野花。她喜歡黃色的野花,她注意雷劈之後的樹幹,新生的枝枒多有生命力,這真是美好的隱喻。

 

但是她想當大樹,她想當造福眾人,為眾人遮蔽的大樹,卻忽略了自己是小黃花,那個提供旅人賞心悅目的小品。
 

她不能成為大樹,她覺得自己被遺棄,但是她長大了,她可以不遺棄自己,她可以欣賞自己,看見自己從事美善的工作,她服務少少的人,那是一般人不願意從事,也做不到的部分,大樹不像小野花,不能提供細膩的美。
 

她逐漸將意識拉回來,願意聚焦在此隱喻。但是我邀請她口述,「我不會遺棄自己。」即使她願意,她也說不出來,語言在口中打結了。
 

我邀請她說:「我不會遺棄小黃花。」
 

她順利自然的說出來了。
 

我轉換成:「我不會遺棄自己。」
 

她一連說了:「我、我、我、我、我…….
 

剩下的語言說不出來。
 

我轉換了好幾個方式,引導她關注身體感覺,她才順利說出:「我不會遺棄自己。」
 

這個經驗給我啟示,大腦受的禁錮良久,讓身體、心靈都認同了思考,要轉換觀點,並非給予一個概念即可,需要一點兒耐性,也需要多一點兒探索與嘗試,而每個對話的人都是殊勝的旅途。

要看見、覺察、承認自己的資源,看見自己的獨特之處,的確並非容易之事,都是一場英雄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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