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我出版《心教》,一個女孩透過友人,跟我取得聯繫。女孩為何想見我呢?女孩在圖書館看了《心教》,推薦給諸多大人看,她希望大人能學習這樣的教育,學習這樣應對孩子的方法。

女孩當時常暈眩,我跟女孩談話時,在她暈眩的感受上探索,發現女孩並不在乎自己感覺,常以頭腦的認知,應該如何、如何來認定情緒。當我邀請她跟身體連結,她感受到了暈的感覺,接著感受到了悲傷,我邀請她時常跟情緒連結,那是愛自己最基本的方式,這個靈透的女孩,之前不知道如何跟情緒連結。

女孩接著出國留學了,我去年斷腿之後,仍拄著柺杖演講,她特別來聽講且來看我,此後我一年未再見她。

上個月女孩突然來見我,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她的內在很多衝突。她留學需要實習,在實習單位被騷擾,這個騷擾者在公司之前有紀錄,亦對其他人騷擾過,她受到了驚嚇而無措,並未第一時間報告,經歷了一天才向單位反應,未料單位的主管指責她:為何她發生這樣的事,而不是別人?……為何她未第一時間通報……為何她不懂保護自己…..

主管不想事端擴大,並不想到警局備案,對待她的指責非常苛刻,但是她的實習單位是跨國集團,是國際知名的連鎖公司,難以想像女性的權益如此?女孩身心受到折磨,仍體貼父母辛勞,不讓父母飛去處理,她如何待在異鄉應對?真是讓我長長一聲嘆息。

父母後來通報學校,學校請她暫時終止實習,先回台灣休養生息,但是她的身心不寧靜,因此與我約見面。

女孩被主管責罵,並未被同理與合理應對,對於主管的語言,女孩覺得很憤怒、失望、受傷、沮喪……。女孩希望主管能接納她,能合理的看待自己遭遇。

女孩怎麼看自己呢?女孩竟然對自己憤怒,女孩亦指責自己未自保。但是當時女孩被騷擾,她的身體有凍結的反應,無法掙扎無法反抗無法逃跑,所幸當時有人看見進而阻止。主管責備她並未自保,女孩感到憤怒不解,然而女孩竟然也責備自己?女孩與主管站在同一線上呀!去對付一個受欺負的女孩。

女孩不斷的流淚,身體些微的顫抖。我意識到她此刻的反應,以及她當時的凍結,我猜測她過去可能創傷,因此詢問過去是否有類似遭遇?

女孩道出童年被陌生人騷擾的故事,當時她亦責備自己,然則當時她只有6歲,她在一個無人的店家,被陌生男子騷擾,她怎麼有反抗的能力?她怎麼有力量?她怎麼會對自己如此殘忍?

我先建立她的資源,引導女孩去體驗當時的痛,帶著她進行身心的擺盪,減弱創傷的反應,且貼近那個受驚的孩子,女孩對當時的自己有了接納,給予深深的愛,身體從震盪中緩緩安住,眼淚不斷的落下……

這個勇敢的女孩,怎麼還忍心苛責自己呢?內心怎麼不接納自己呢?我不禁想起我在各地工作坊,無論是大陸、台灣、新加坡與馬來西亞,都有童年受騷擾的人哪!亦多半對自己指責,常讓我深深嘆息,何忍苛責這樣的自己,何況這樣的孩提自我?

女孩很勇敢的想去學校分享,分享自己的經歷與過程,我為這女孩感到尊敬,亦同時想起那麼多同遭遇的人,那些我所認識的夥伴,身心仍然受著痛苦,亦伴隨著深深的自責,我很想告訴她們,這不是妳們的錯,無須對自己苛責,更要給自己愛、接納不是嗎?怎麼忍心苛責自己呢!

今日有兩位受過童年騷擾的朋友來信,我想起大多受騷擾者都自責,復想起女孩的歷程,乃覺得她們有多不容易,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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