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zhar必須從學校的教師職務離開了,他的身份是難民,來自藍天遼敻的阿爾及利亞。他的妻子是作家,因為新著作牽涉社會議題,被恐怖份子威脅恐嚇,最後來不及逃到突尼西亞,公寓被縱火,和孩子一起葬身火窟,其中一個孩子跳樓而死。

校長要Lazhar立刻就走,不準讓孩子看到,以免同學再次處於不安的狀況。Lazhar期望自己能上完最後一堂課,因為上一位老師離開時,沒有說再見,便在教室內上吊自殺了。

最後一堂課,Lazhar如常的坐在教室前的桌子,批閱作業或準備上課。

前任老師留下的遺物中,有一本《拉封登寓言集》,Lazhar拿來作為上課的文本,取代不斷使用的巴爾札克,也許Lazhar只懂得巴爾札克,因為Lazhar本來不是個老師。

Lazhar仿寫了一篇寓言,讓孩子糾錯,這也是最後一堂課。

Lazhar緩慢的唸出:

「橄欖樹的樹枝上,吊著小小的蝶蛹,是翠綠色的,蝶蛹明天將會變成蝴蝶。

大樹很高興看到蝶蛹成長,但他真希望蝶蛹能多待幾年。

只要她還記得我,他就會保護她不受傷害,保護她不受螞蟻攻擊。

可是,她明天就要離開了,從此必須獨自面對敵人與惡劣天氣。

當天晚上,森林發生火災。

蝶蛹來不及變成蝴蝶,天亮的時候,灰燼已經冷卻,大樹仍然屹立,但心已經碎了,被大火燒焦了,被哀傷摧毀了。

從此之後,每當小鳥停在樹頭,大樹就會訴說這段故事,蝶蛹從來沒有甦醒,他幻想她展翅,飛向碧藍的天空,自由地吸取花蜜,謹慎地見證我們心愛的故事。」

電影結束之前,幕落之前,小女孩伸開雙臂,擁抱極將離去的Lazhar老師,音樂緩緩道出一絲惆悵。

這是2012年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加拿大電影《Monsieur Lazhar》,最終敗給了《分居風暴》,然而我更喜歡《Monsieur Lazhar》。這部電影,大陸翻譯成《拉札先生》,香港翻譯成《插班先生》,台灣似乎沒有上映。

導演拍攝的線條簡潔,敘事俐落,畫面美麗,善於利用小細節隱喻。

孩子們失去了老師,因為有憂鬱症的老師在教室上吊。

在學校缺乏教師的狀況下, Lazhar藉由報紙看到新聞,跑去毛遂自薦,並且隱瞞了難民身份,假冒有19年教書經驗應徵,事實上Lazhar在阿爾及利亞時,是個自助餐店老闆。

Lazhar並不會教書,甚至還會體罰,他短暫的教書生涯,多處都是模仿和觀摩而來,但是他卻比學校行政體系裡的其他老師更懂得孩子心靈,可見教師是學習而來。

孩子心靈裡蒙上一層老師死亡的陰影,不是誰給的,這是大人留下來的悲傷。

孩子的悲傷、沈疴要真正解除,必須要被理解。然而誰有能力理解他們?

大人也是受傷的一群人。看,教書的老師,不是上吊自殺了嗎?

電影裡的孩子們,純真得令人落淚,導演刻意使用特寫鏡頭,拍出了孩子特有的純美。

當鏡頭隨著Lazhar老師看著每一個純美的孩子們,我的心頭很難抹滅Lazhar的遭遇,也就是做為觀眾的我,很難不想到他內在的悲傷,那Lazhar又怎麼會遺忘自己的悲傷?Lazhar失去了一家人,失去了摯愛,甚至還收到妻子死亡之前寄來的遺物。他的律師建議他去心理治療,他沒有去,或者無法去,他和班上的孩子們一樣,晚上睡不著覺,會作惡夢。身為老師的Lazhar,和孩子心靈裡面都有一個巨大的傷口,教育又如何可能?

在純美的鏡頭下,不被主要鋪陳與敘事的傷痛,永遠隱隱出現,干擾著每一刻的生活,成了生命中最深邃的傷害。

若要解決孩子的傷痛,要讓教育得以進行,大人必須懂得如何面對傷痛。而孩子也同時是大人治癒傷痛的禮物,因為每個的人的心中,都有那麼一個純真的孩子,都有一棵紫羅蘭,需要被呵護。

看這部電影時,我的心靈有一抹惆悵,有一種純美的讚嘆,也有一種悲傷,端賴導演節制、細膩且美麗的敘事風格,我太喜歡這樣的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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