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甘耀明的文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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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明的小說《殺鬼》即將出版,我在博客來購書時,已經閱讀過試讀版,耀明操控文字的能力,這個時代的小說家可說是望塵莫及,看得讓人直咂舌頭。

從耀明的訪談,可知他寫作一本大部頭的小說,不止是跑馬拉松而已,因為他寫著寫著,竟然從頭來過,我在作文班向學生展示耀明寫作的勤苦,對應孩子們在創作過程遇到的焦慮狀態,向耀明致敬。

耀明的殺鬼,有興趣的朋友,可到博客來網站可以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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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苗栗遙遠的大安部落,有個這樣的泰雅族傳說:

很久以前,有個老巫婆生出了螃蟹,一個四隻腳的肉球。各種流言傳出,她不是被哈陸斯──泰雅傳說中擁有大陽具又好色的巨人──調戲,就是給熊占了便宜,肉球絕對是惡靈。於是,巫婆把小米稈墊在水缸底,養起小肉球;還用槌過的紅苧麻當線絲,要牠學習蜘蛛織布,房裡流出木梭聲,日夜都有,滴滴答比雨聲還快。巫婆死前,再三提醒小怪獸,一輩子把自己藏起來,千萬不要露出真面目,「你太醜,會嚇死人。」

巫婆媽媽死後,牠終於走出家門,遵照媽媽的遺言,身上罩著大木缸去採藥草、提水、種苧麻。這麼做是因為牠相信媽媽生前告誡的預言,要是被看到醜陋面貌,會給部落引來恐怖的殺機。十幾年來,族人只能看到四隻腳在爬的木桶,再靠近一步,牠蹲縮在桶裡,任憑外人大力敲木殼或潑最臭的山豬屎都不動。孩子亂叫牠:「Kagan(螃蟹),Kagan。」然後丟石頭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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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有三百人和三十條豬,能張嘴吃東西的,就屬玉蘭最胖。玉蘭只吃沙拉,有時很難形容她胖的樣子,就像形容天有多大或螞蟻多勤勞。大抵胖子穿衣只要罩上一 件寬鬆的布料,但是鞋子難覓,只能打赤腳了。夏天打赤腳還可,天熱烤得地軟呼呼,玉蘭走得有模樣。冬天就不行了,地上霜刀一樣,玉蘭不肯走,只能躺在床上 吃喝睡覺,害得床腳咭咭叫疼了整個冬天。

到了春天,村子來了一位算命師,道行很高,八字算命、收驚制煞、紫微斗數都行,斬桃花更厲害,身邊跟隨的幾位徒弟和民俗學家隨時用錄音機與筆記本記下他說的每句話。玉蘭的父親王成塗知道了,死拖活拖的把玉蘭帶到廟口,給算命師算上一撇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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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辭去記者,到苗栗卓蘭山區的一間體制外中學教書。校區不寬敞,位在杉木如濤與孟宗竹如浪的山坳間,景 致怡然,初遇讓人亮眼,但隨即發現校區整理不足,屋頂長草、工具亂散、窗戶長苔,一副浪子模樣。當時的校長是創校者,本業是抽象派畫家,由於下巴留著草竄 的鬍子,人稱「老鬍子」。多方與他接觸,才知道他精心擘畫這座學校有其目的。校地畸零,東一塊、西一區,看似零散實則有巧思,校區動線拉長,人的屁股不會 懶勁地黏死某地,上課、吃飯、回宿舍得移動身體,體驗四時變化。校區建構出可遊、可觀、可敬的天地,滋生賞心樂事。況且老鬍子建校山林,希望學子遠離資本 主義的消費引誘,回歸自然淳樸、寧靜祥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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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豬(甘耀明/林榮三文學獎第三名、入選年度小說選)

秋高氣爽,野豬教育場成立了。在張雞胲的指揮下,一群平日做義警、義消的「壯丁團」人員,忙著鋸竹子、蓋房子、借黑板,再功夫些的,竟然做起升旗臺,拉起日丸旗。到了傍晚,十個原住民從山頭翻過來,兩人一組扛野豬。五隻豬的獠牙炯亮,刺毛油黑,倒掛在粗竿上搖晃,都暈轎了,嚇得屁股卡屎。張雞胲看了很生氣,把原住民臭罵一頓,待豬學徒不好,小心巡察大人來剝皮。隨後,他趕緊拿竹片,把豬糞刮清潔溜丟的。野豬放進教育場,得意亂跑,番薯、地瓜葉和雞姆蟲吃到飽,稻床睡到自然醒,作夢不會夢到原住民。第二天早,路過的學生趁野豬打呼時,在門口放一張破門板,在上頭寫了生澀的字跡:「井野公學校」,諧音的意思是「野豬國民小學」。

張雞胲一夜睡不著,共巡了八次野豬,擔心到胃疼,才在豬寮睡著了。第二天一早,他夢到原住民獵山豬而驚醒,火速起床巡邏,發現門口的那塊破板,得了好靈感。他拿了破板,便邀保正(村長)到公學校。一路上,揹著破板的張雞胲得意極了,看到一位叫飯尾龍男的巡察大人,還挺直腰,主動打招呼,要跟他提親似的。到了學校,剛升旗典禮完,學生排隊進教室。張雞胲衝過人群,直奔校長。日本校長狠狠罵了幾句,說不該亂插隊,看到保正也跟來了,想應該是有急事,便按捺情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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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大學的新生得住校,大二時才能選擇在校外租屋。入學時,我和同系同學被分配在「白宮」。白宮是當時較新的建築,洋派設計,樓面漆白漆,所以叫白宮。另外,內部床位是嵌牆式,據說這構想出自建築系學生,由於床位設計特殊,住這棟的學生被稱為山頂洞人。

東海是基督教學校,新生訓練時會發給新鮮人一本聖經,但校風自由,從不過問學生的信仰。學生拿到聖經,端看個人處理。回到宿舍,我發現隔壁的理工系同學用鐵釘把聖經釘在門板上,牢牢的,好像跟上帝有仇。路過幾回,忍不住問道理何在?一位學生說:「難道你沒聽說過。」「聽說什麼?」「沒聽說最好。」人就是這樣,越把問題模糊化,越有追求時實的精神。經過探聽,據傳聞曾有僑生在白宮自殺,鬧過鬼,有些學長第二天起來,會上下舖換床,有些人則頭腳反過來睡。

白宮附近有一座水泥橋,是附近幾棟學舍連結校區的必經之路。水泥橋架在乾溝上,周圍有相思樹或鐵刀木,非常不起眼,但名氣大,叫「女鬼橋」。女鬼橋的由來版本很多,不一而足,大抵是有位女學生為情在此落水死去。女魂從此徘徊不走,夜裡坐在橋墩上,向路人詢問時間。女鬼橋附近有座階梯,如果在午夜登滿階梯,猛然回頭,傳說也能看到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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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發生在二次大戰期間,一直藏在我內心,至今無法忘懷。那時候,我剛從內地(日本)習醫回台灣,奉父親的命令和渡邊芳子小姐結婚。渡邊芳子是台灣人,卻有個日本名字,這是當時的規定,想要成為日本的國語家庭,就要取日本名字。而我那時叫田中敏郎。

戰爭開打,美國轟炸機定期來轟炸台灣,時局紛亂,我和芳子並沒有度蜜月,每天在不安中度過。我唯一較安閒的,是拿起素描筆畫畫,有一次,我要求芳子褪盡衣服,給我當裸體模特兒畫畫。她害羞的脫完上衣,便使勁搖頭,說這是傷風敗俗的。她這樣說不無道理,畫裸畫是禁止的,我在日本曾參加繪畫研習會,要畫女體素描都是偷偷摸摸,被抓到要懲處。但是,芳子是我的妻子,這樣說也太見外了,我也沒強迫她。

晚上實施宵禁,不准點燈,我只能在有月光時,坐在窗邊畫畫。有一夜,診所的門被猛敲,我跑去開門,是負責夜間巡邏的壯丁團人員。壯丁團類似今天的義警,我看到他們,嚇了一跳,以為家裡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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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溫泉的處女航,是二十六歲當完兵之後,差點浮屍熱湯裡。

那時候,母親知道我沒泡過溫泉,便邀我當司機,載她和她的朋友前往警光山莊泡湯。警光山莊的溫泉池很陽春,像當兵時的洗澡池,高出地面六十公分,貼廉價瓷磚。和後來我泡過的那些符合人體工學的嵌地池相比,簡直像小型游泳池。

一進入男眾溫泉室,我躲在旁邊洗了十分鐘的澡,無非是觀察別人怎樣泡。下了池,雙肘掛池緣,裝老的喊聲:「啊!」還把濕毛巾疊置頭頂,搖頭嘆氣。一位老先生泡在我旁邊,不時轉頭覷我,讓人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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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髮絲太陽光.....】

我也做過詩人這古老行業,因為有一位女孩叫我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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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親愛的海尼根女孩,妳今天快樂嗎?」這世界上,只有我這樣稱呼她,海尼根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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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歲的秋天,我在摩斯遇見初戀情人。

那時候,都市泡在微雨中,磨擦不已的市囂在微潤中安靜下來,或煙般消逝了。亞特蘭提斯女孩,那個不是早已陸沉在遙遠心海的初戀情人,如今又浮現眼前。她就坐在二樓,面向窗外,玻璃上掛滿彎曲的水簾,街上的榕樹有如梵谷線條中的綠焰,照亮了我的微光記憶。

是的,她坐在那裡寫筆記,像午后安靜的雲,罩了一襲輕便的天藍色套裝。青春的長髮已削成服貼的短秀髮,再也不用梳到胸前,得拿著小剪刀卡掉岔髮。仍是吃珍珠堡,嚼得很仔細,不知是要品嚐每粒米的飽滿,還是按摩每顆牙齒。她啜茶拿杯時,會翹起小拇指,好像天線在測量世界的冷暖。創作時,左手支著腮幫子,右手一筆一字的寫筆記,這時如果在笑,想必有靈感逸出腦海。我看不到筆記,但可以想到她仍保留一些小習慣,在每篇文章結尾繪上簡單又生趣的小樹,那是一顆空心符號發芽後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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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節的前一天傍晚,母親騎機車到各親戚家接走四位兒女。我們擠在小小的鈴木國民車上,像飽滿到即將熟裂的豌豆,隨時會爆落。於是,坐在車尾不鏽鋼架上的大哥要很努力地前傾,伸手緊抓母親的腰,將中間的三人緊緊箍住。

 在黃昏市場,母親為我們各添購一件運動衣,為了省三十元,她和攤販口舌了好一陣子。晚餐點了四碗餛飩麵,我和媽媽共吃一碗,吃罷,買了六個透明塑膠盒裝的綠豆椪,還有四個柚子,才奔赴醫院看父親。那年我五歲,母親要照料因骨癌住院的父親,家裡的四個小孩不得不分送各處,暫住親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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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樑柱而死。
《莊子‧盜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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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打從心底惱恨桐花,直到我看到一株發光的桐花樹。

那時候,孩子放學後常聚在伯公廟玩。廟邊有株大油桐,人稱這廟為油桐伯公廟。樹大有神,腰繫上大紅布,到了四、五月,半天高的樹頂湧出白花,像豪雨翻吵得旺,小廟快憋死在汪厚厚的白光下。白光總是流水滑膩,我們在花毯上玩會摔得四腳朝天,把當天的功課忘光。不知怎的,總在玩得盡興時,桐花像轉學生趁興的加入,一陣白煙似的輕撩起了我們,再重重摔下,好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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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氣候裡,我收到了熱呼呼的消息…..耀明的《水鬼學校和失去媽媽的水獺 》 一書,獲得中國時報文學類年度十大好書,我記憶中,這是六年級小說家,首次獲得此殊榮(黃國峻是聯合報讀書人十大好書)。推薦各位購買,免於向隅,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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